他睁开眼睛。
5月4日。已经是这一轮的第四天了。
他记得前两天。群主死了。他去找人。
他告诉他们“这艘船有问题”“我们在循环”“我经历过这些”。
他们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怀疑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温和的、无害的、让人发疯的“理解”——“你可能太累了”“好好休息”“别想太多”。
没有人在听。
第三天,他没有再去找任何人。
他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。对着墙壁。墙壁是米白色的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面墙,盯到视觉疲劳,盯到墙壁开始出现不存在的纹路——像有人在墙面底下慢慢蠕动。他闭了一会儿眼。再睁开,墙壁恢复正常了。
昨天晚上他终于睡着了。
不是因为困,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。
他的眼皮像被人往下拉,他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自动切断了电源。他睡得很沉,没有梦,没有醒来,像死了一次。
现在他醒了。
三轮,四轮,五轮……他不知道从第几轮开始数的,但他记得这个数字——十二。
十二次醒来。十二次群主死亡。十二次重置。每一次他都试着告诉别人,每一次都没有人相信。每一次他都一个人走,一个人看,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墙壁坐到天黑。
他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是完好的。指甲是干净的。没有血。没有伤口。他把手翻过来看手背。皮肤是完整的,纹路是正常的,血管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,青色的,像河流在地图上。
手腕上有一条银质手链。
每个乘客都有。
群主死后第二天早上,它出现在每一个房间门口的托盘里,旁边放着一封打印好的慰问信,信上写着“尊敬的乘客,我们对此深感悲痛”。
手链很细,银色的光泽在晨光里很柔和。每个手链上挂着一个铭牌,刻着乘客的名字。
他翻过铭牌。
“漠尘。”
他的眼睛暗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指尖在铭牌边缘停了一下。然后他把手链转回去,让铭牌贴在手腕内侧,被皮肤和骨头夹住了。看不见了。
他站起来。
他走出房间。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。地毯是深蓝色的。壁灯的位置是对的。一切都很“正常”。
他走了很久——不是因为他要去什么地方,是因为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