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在响。
“各位乘客请注意。本船有一位乘客突发意外离世。请您在房间内等候进一步通知。”
字正腔圆。播音腔。和前面五轮一模一样。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样。
程依坐在7053的床上,没有动。
他知道那是水序弦。他知道今天早上会发生什么。
他知道群友们会开始调查、集结、恐慌。孙路会去找三花,白桔会拉着燕笙诫和淇洋,索香会带着她的试剂盒,丹曦会抽她的塔罗牌。
他知道所有的剧情。
但他没有去找他们。
不是不想。是没力气。或者说,是没有“那个东西”了——那个让他穿上风衣、替木南活着的理由,在昨晚追影子的时候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像一个被扎了一个小洞的气球,气在慢慢往外漏,不是一下子泄完,是一点一点地。
他还能站着,还能走路,还能说话。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变瘪。
他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不是去找孙路。是去找影子。
*
走廊里。灯亮着。一切“正常”。
影子在走廊尽头。深蓝色制服的轮廓。帽檐压得很低。背对着他。
和昨晚一样的位置。一样的距离。连肩膀倾斜的角度都一样。
程依没有喊。他知道喊了也不会回头。昨晚他喊过,“木南”。影子没有回头,只是晃了一下。今天他不会喊了。
他开始走。
影子开始移动。不快不慢。永远差那么远。
他说不清自己追了多久。可能是几天,也可能是几轮循环。时间在这艘船上已经没有意义了。他只知道——影子在,他就在追。
*
影子转过一个拐角。程依跟上去。
拐角处有一把椅子。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,像是从餐厅搬出来的,靠背朝外,深红色的绒面,和走廊的米白色墙壁完全不搭。
程依看到那把椅子,放慢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它不该在那里。是因为它让他想起了什么——一把不存在的椅子,一个蹲下来的人。
那次出警。一个走失的老人,坐在路边的台阶上。走累了,也走慌了,就坐在那儿。
木南走过去。木南蹲下来了。
整个人蹲下来。膝盖几乎碰到地面。视线和老人平齐。
“阿姨,您别怕。我是警察。您慢慢想,家住哪儿附近?”
老人说不太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