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南没有催。他就蹲在那里,慢慢问:“那个小卖部叫什么名字呀?”“梧桐树是大的还是小的?”
老太太不太清楚,一直在唠嗑,说一些闲话。
说今天早上吃的什么,说她闺女上周回来看她了,说她孙子考试考了第几名。和“家住哪儿”没有任何关系。
木南没有打断。他就蹲在那里听。听一个老太太说她孙子的考试成绩。
蹲了快三十分钟。木南没有站起来过。
后来联系上家属了。老人被接走的时候拉着木南的手说“谢谢你啊小伙子”。木南说:“没事,您慢走。”
程依问他:“你腿不麻吗?”
木南说:“麻。”
然后笑了。
程依后来想过——木南为什么不弯着腰问?弯腰不也一样吗?不用蹲那么久,不用膝盖疼,不用站起来的时候扶着墙缓好几秒。
后来他明白了。弯腰是俯视。蹲下来才是平视。木南不是在做“警察该做的事”,他是真的觉得——和一个人说话,就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,在同一高度。
椅子还在走廊拐角。深红色的绒面,靠背朝外。
影子已经转过拐角了。他看不到影子的衣角了。
程依追上去。
拐角后面是另一条走廊。影子在前面。和之前一样远。
*
影子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。像在等什么。
走廊尽头的地上有一个东西——一张卡片,粉色,上面画着爱心,像是从什么包装上掉下来的。
程依低头看了一眼。不是刻意看的,是余光扫到的。但他的脚停住了。
那张粉色卡片让他想起了情人节那天。
木南被派去护学岗。小学门口。木南那天下午回来的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程依正在填表。他抬头看了一眼——木南手里多了一小把东西。几颗巧克力。两张卡片。还有一个手工折的千纸鹤。
同事老张眼尖:“哟,木南,这是啥?”
木南说:“小朋友给的糖。”
老张开始起哄:“哎哟喂,情人节收到巧克力了!”
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:“好几个呢你看,好几个!”
老张又说:“木南你这是涉嫌‘偷心’啊!得抓起来!”
第三个同事接话:“就是!情节严重!现在我们要出警把你抓起来!”
木南耳朵红了。从耳垂开始,往上蔓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