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。7053。电子钟:5月1日,18:00。
木南躺在那里,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在告诉他——你死了。你死在甲板上,枪口抵着太阳穴,手指扣下扳机。
子弹穿过颅骨的速度是每秒约三百米,但你感觉到的不是“疼”,是“空”。像有人把你的脑子从颅腔里舀了出去,留下一口井。井底有回声,是你自己的心跳。
他记得那个声音。
不是枪声,是枪声之后的声音——风。海浪。还有他自己的血从太阳穴流下来的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处拧开了一个很小的水龙头。
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些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说“你已经死了”,但心脏还在跳。
这种矛盾让他的胃在翻涌,一股酸液从胃底往上涌,涌到嗓子眼,又退回去。
他躺了多久?不知道。时钟的秒针在走,但他不看。他在等身体自己平静下来。
等了三分钟。或者十分钟。他不确定。
然后他坐了起来。
*
他站在7053的房间里。
窗帘拉着,灯没开。
他的手在口袋里。左边口袋是空的。右边口袋——那把枪。金属的触感从布料外面就能感觉到,冰凉的、沉甸甸的。
他把它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枪管是钢的,套筒是钢的,弹匣里应该还有七发子弹。
他把枪放回口袋。
上一轮他开了枪。子弹穿过颅骨,他死了。然后他醒了。带着第5轮的全部记忆——B4走廊的长度、乘客在电梯里消失、广播里的死者名单、孙路的背影。
孙路站在栏杆外面。他的嘴唇动了。“再见”。
木南记得那个画面。
不是“记得”,是那个画面被刻进了他的视网膜背面,闭上眼睛就能看到。他不需要回想,它就在那里,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视神经上。
他赌赢了。
他开枪的时候没有想过“万一赌输了怎么办”。他只是做了决定,然后执行。现在他坐在这里,脑子里装着第5轮的全部信息——他也有永久记忆了。
他应该觉得“值”。
六轮了,他终于和孙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他知道了船会怎么腐烂,知道了哪些线索是假的,哪些是真的。他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“这艘船不对劲”——他自己就能看到。
但他没有感觉。
他只是坐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