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,孙路说头晕,躺在7024的床上,一动不动。
窗帘只拉开了一半,光从另一半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线。
木南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亮线——它比昨天窄了。不是窗帘动过,是光本身在变少。
同样的窗户,同样的朝向,同样的时间,但照进来的光越来越少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把光吃掉,先从边缘开始,然后往中间蔓延,吃到只剩下一条线,一条缝,一个快要闭合的瞳孔。
木南去看过他几次。
每次推开门,房间里的光线都比上一次更暗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,还能看清床头柜上的水瓶。第二次去,水瓶的轮廓模糊了。第三次去,他只能看到孙路的脸——惨白的,浮在黑暗中,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被调低了亮度。
孙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。从“苍白”到“灰白”到“几乎透明”。他躺在床上,眼睛半闭着,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没有睡着,他只是不想睁开眼睛。
白桔每天给他送饭。粥,面包,水果。她用托盘端过来,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不说话。坐一会儿,站起来,走了。
第二天再来。孙路会吃,但吃得很少。白桔不说什么,第二天还是端来。
其他人也在各自行动。群聊里偶尔有消息。
索香说她在研究船上的水样,用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便携试剂盒测了pH值和余氯,数据在正常范围内,但颜色不对——杯底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灰色。
不是沉淀,是水的颜色不对。
丹曦说她又抽了牌,牌面是倒吊人,逆位,“不是牺牲,是无法牺牲。被困住了。”
燕笙诫说他在翻拍的照片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——同一条走廊,同一个角度,同一天拍的三张照片,墙上的装饰画内容不一样。
第一张是海景,第二张是森林,第三张是一扇门。
但没有人说“我查出真相了”。没有人敢说。
木南没有在群里说他在做什么。他一个人走。一个人看。一个人记。
*
木南花了两天时间,走遍了船上所有对乘客开放的区域。
他带着地图册——那本登船时发的、印着船体剖面图和楼层平面图的册子——每走一段就在上面做标记。
走廊的长度用步数记,他数过自己一步大约八十厘米,走了多少步,乘以零点七五,就是大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