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有一个酒吧台,酒瓶还在,威士忌、白兰地、朗姆酒,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,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。没有人。
还有一架钢琴。黑色的三角钢琴,摆在舞厅中央。琴盖打开着,琴键是黑白分明的,灯光落在上面像一排一排的牙齿。
后面有人在弹钢琴。深灰色卫衣,黑头发。
那个人坐在琴凳上,背微微弓着,手指在琴键上移动。弹的曲子木南不认识——不是古典乐,也不像流行歌,像是随手弹的旋律,不太连贯,但挺好听。
几个音符落下去,停顿,再几个音符,再停顿。像在摸索什么。
那个人停下来。抬头看了木南一眼。
“你也是迷路的?”
木南走过去,靠在钢琴旁边:“也不算迷路,就是……随便走走。”
三花点了点头。手指又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,然后他停了。
“这船不对劲。”
木南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觉得?”
三花没有回答。他弹了一段——左手在低音区按着简单的根音,右手在高音区走了一段不完整的旋律。然后停了。
“你是群里的?”三花问。
“木南。”
三花又点了点头。他没有介绍自己——不需要。木南知道他是谁。那条手工编的红绳,上面穿着五枚小小的铜钱,从卫衣的袖口下面露出一截。
但他们都没有说“终于见面了”之类的话。因为这不是“面基”的氛围。这是两个陌生人在一艘不对劲的船上,碰巧遇到了。
窗外打了一个雷。雨更大了。雨点砸在玻璃上,声音从密集变成连绵,从连绵变成一片混沌的白噪音。
“这雨,”三花说,看着窗外,“不像正常的雨。”
木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,但流的方向不对——不是垂直往下。是向各处不同方向乱流。有的向上,有的向下,有的向左,有的向右。
不是风——风只能吹一个方向,最多拐个弯。这不是风。是重力本身在乱。每一滴雨都在遵循自己的物理规则,每一滴雨的“下”都不一样。
木南把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。
“不是雨不对,”他说,“是这艘船。”
*
舞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一个人,是四个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兜帽卫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