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奏从“嗒——嗒”变成了“嗒——嗒·嗒”。
多出来的那个脚步声永远落在孙路的左脚落地之后、白桔的右脚抬起之前,精准得像被编程过。
孙路停下来。
脚步声停了——三个都停了。
他等了五秒,然后继续走。
脚步声在三步之后重新出现。
嗒——嗒·嗒。
白桔握住了他的手腕,她的手指有一点凉,她听到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孙路说。
*
酒吧的人说没见过群主。
“这个杯垫是我们这儿的,”调酒师拿起那个软木杯垫翻来覆去看了看,“但这个人……我不记得。”
“每天那么多人,不好意思。”
图书馆的借阅记录里没有9073。
燕笙诫说他把登记本翻了三遍,电子记录也查了,没有这个房间号的任何借阅信息。
淇洋站在他旁边,手里多了一本书,封面是一艘船的素描。
医疗室的人说没有水序弦的就诊记录。
三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调酒师一模一样——“没有这个人”——一样的音调,一样的停顿,一样的重音位置。
木南站在他身后,手垂在腰侧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孙路坐在餐厅的椅子上,试图回忆刚才那几个小时里自己做了什么。
去了酒吧……然后呢?调酒师长什么样?他说了什么?
孙路记得他说了“不记得”,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——头发什么颜色,眼睛什么颜色,制服是深蓝还是藏青——全部是空的。
不是忘了。
忘了是有边界的——你知道那里有一个洞,你只是填不上它。
现在他的记忆是一张完整的纸,但纸上什么都没有写。
那段时间不存在。
他从酒吧出来之后,是怎么回到这里的?走廊是什么样的?遇到了谁?看到了什么?
空白。
孙路坐在床边,看着自己的手。
十根手指,指甲剪得很短,指节分明。
这双手刚才做了什么?他不知道。
这双手告诉他:你做了。
但他的大脑告诉他:你没有。
广播响了。
“各位乘客请注意。本船有一名乘客突发意外,心脏骤停离世,现已妥善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