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站起来,散了。
孙路看着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,三花和木南往左,燕笙诫和淇洋往右,白桔站在他旁边等他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冷——像有人在他的意识边缘放了一块冰,它正在融化,凉意沿着他的思维边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。
“走吧。”白桔说。
*
白桔走在他左边。
走廊很长,壁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,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掉大半。
孙路低头看到了他们的影子。
两个影子,一左一右,拉得很长,在走廊尽头的方向汇成一个模糊的暗色块。
他抬了一下右手。
他的影子过了三秒才抬手。
动作是一样的。角度是一样的。速度是一样的。但晚了三秒。
像一段网络延迟的视频——信号从身体传到影子需要三秒钟,这中间的三秒里,影子在重复他三秒前的动作。
他的影子是录播。
白桔走在他左边,她的影子跟在她的脚下,实时同步,分毫不差。
只有他的影子在延迟。
孙路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五秒钟,影子抬手,放下,抬手,放下……动作和孙路抬手的动作之间永远隔着三秒的空白。
他开始觉得恶心。
他把视线移开了。
又走了十几步,墙上嵌着一面镜子。
酒店的装饰镜,金色边框,椭圆形,磨砂玻璃的周边,中间是光滑的镜面。
孙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。
镜子里的他在看他。
这很正常,镜子里的每个人都在看镜外的自己。
但镜子里的他瞳孔很大。
像一个人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很久,突然见到光,瞳孔来不及收缩,就那么扩张着。
但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亮度足够让人看清三米外地毯上的花纹……在这样的光线下,瞳孔不应该这么大。
镜中的白桔瞳孔大小正常。
镜中的孙路瞳孔大得像是在黑暗中溺毙的人。
白桔也看了镜子一眼,但她的脚步没停。
“别看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孙路的目光从镜面上移开,没有说,继续跟着她走。
接着是脚步声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,但孙路听到了第三个。
像猫踩在地毯上的声音——脚垫和纤维接触,几乎没有音量,落在两个脚步声间隙里,改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