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人站在门口,没有人动。
孙路深吸了一口气,伸出手,手指探进黑暗里——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,但指尖凉了一下,像是伸进了另一个温度带。
他迈了一步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身后的走廊灯光从他背上滑过去,在他面前投下一道模糊的、正在被黑暗蚕食的影子。
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——三花跟上来了,然后是木南,然后是其他人。
他摸到手电筒,按下开关。
光柱切开了黑暗。
*
房间和孙路的7024格局一模一样。
窗户,床、床头柜、桌子、衣柜、卫生间——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家具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,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。
桌上摊着一本英语课本。
A4大小,封面是蓝白色,印着“大学英语四级词汇”。
书是摊开的,页脚折了角,荧光笔在页面上画着重点——一个单词被绿色的荧光笔框了起来,旁边用黑色水笔写着中文释义。
abandon,放弃。
课本旁边是一本单词书,翻到同一页。
abandon,放弃。
abandon,放弃。
同一个单词写了三遍,笔迹从工整变得潦草,像是有人在跟自己较劲。
旁边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我服了,要考四级,但是背了三天了还在abandon。”
孙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转过了头。
床上的被子叠得不是很整齐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,玻璃杯,半杯,水面已经静了不知道多久。
手电筒的光继续移动。
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,深灰色的,里面是叠好的衣服、一个充电头、一根已经卷好的数据线、一包拆了一半的饼干。
饼干是黄油味的,包装袋用夹子夹住了,很整齐。
然后手电筒的光落在了桌上。
一堆东西。
不是零散的,是摆在一起的,像有人正在把它们分类、整理、准备做某件事。
孙路走近了几步,把光调亮。
便签纸。很多张。
黄色的,正方形的,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。
孙路。
三花。
木南。
白桔。
燕笙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