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牌是铜色的。
和其他房间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字体,同样的大小,同样的高度钉在同样材质的门板上。
走廊的壁灯在铜牌表面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,那三个数字——9-0-7-3——安静地躺在光线里,像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东西。
孙路站在门前,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
不是害怕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害怕。
是身体在拒绝——那种脊椎底部升起的、沿着后背上行的、强烈到近乎生理性的拒绝。
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,你的大脑还没做出判断,你的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。
三花站在他旁边,没有催他。
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走廊安静得不像话。
*
孙路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分钟,可能是十分钟,他的注意力开始从“那扇门”上移开,像水从指缝里漏出去,不知不觉地流向了别的地方。
地毯的花纹,深蓝色的底,金色的波浪形纹路。
他看着那些波浪,看着看着,纹路开始动了——不是真的在动,是眼睛盯着看久了之后,视觉皮层开始自己编造信息。
波浪变成了别的形状,一张脸。
不是任何人的脸,只是一张“脸”——有眼睛的位置,有鼻子的位置,有嘴巴的位置,但所有的五官都错位着。
像是一个人脸被打碎之后重新拼起来,拼得不太对。
他眨了眨眼。
花纹恢复了,波浪还是波浪。
他的目光移到了墙壁上。
浅米色的装饰板,表面有细微的纹理,摸上去应该是光滑的,壁灯的光线落在墙面上,色温……有点不对。
说不清是偏黄还是偏蓝,但看久了眼睛发酸。
他用手指按了按眉心,把视线收回来。
三秒钟之后,他发现自己在数数。
不是有意识地在数,是他的大脑自动开启了一个后台进程——他在数地毯上的花纹个数。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数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数。
但他的手已经配合着数数的节奏,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“……三十五、三十六、三十七……”
“别数了。”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孙路猛地眨了一下眼。
他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