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到三花的脸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的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紧张,是警觉。
“我们走。”三花说。
孙路张了张嘴,想说“可是那扇门”——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他连“为什么要进去”都想不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理由不成立,而是因为某种更强的东西覆盖了他的思维——那种“盯着地毯花纹数了十分钟”的恍惚感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他想跟着三花走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——
眼前一黑。
*
天花板。
陌生的天花板。
不是7024的白色吊顶,是一块带着浅灰色纹理的天花板,中央有一盏吸顶灯,灯罩是乳白色的,关着。
窗帘拉了一半,外面的光线透进来——是白天,或者至少是天亮了。
孙路躺在一张床上。
不是他的床,被子是白色的,床单是白色的,枕头边没有他的法法。
他偏过头,看到对面的沙发。
三花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卫衣,坐在沙发上正在穿鞋。
他的头发没有昨天那么整齐,有一缕翘在头顶,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压下去。
“醒了?”三花看了他一眼,“你昨晚走着走着差点摔了……我把你带到我房间了。”
孙路撑着手臂坐起来。
脑袋很沉,但不疼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—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然后又按了播放,中间那段被抽掉的时间什么都没留下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。
5月2日,07:50。
从晚上到了早上。
没有重置,只是时间过去了。
他的脑子开始运转。
群主——今天——广播——
“各位乘客请注意。”
广播声自走廊里响起,透过门的缝隙,闷闷的。
“本船有一名乘客突发意外,心脏骤停离世,现已妥善处理。”
“请各位乘客不要恐慌,不要在走廊聚集……今日所有公共活动暂停。感谢您的配合。”
孙路掀开被子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,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了。
画面是模糊的走廊,医护人员,深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