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后,卢太愚又被秘密叫进了御书房中。
他进门的时候,白彦清正用一截炭笔在地图上画圈。
画得很快,一个接一个,落在那些标注了世家郡望的位置上。
卢太愚站在案前,没出声。
白彦清头也没抬。
“周怀仁,到底什么底细,查清楚了吗?”
面对白彦清的询问,卢太愚早有准备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手写的条陈,没有递上去,而是直接开口背诵。
“周怀仁,字守正,汴州周氏嫡支。天元年进士及第,入礼部,历任主事、员外郎、侍郎。”
“礼部侍郎,倒也算是个肥差。他不贪?”
“贪。”卢太愚答得干脆,“但贪得讲究。”
“从不伸手拿现银,只收田产和铺面。”
“账面上干净净,查不出任何毛病。”
白彦清的炭笔停了一下,发出一声冷笑。“老狐狸。”
“不止。”卢太愚继续说,“周怀仁在大乾朝堂十二年,门生故吏遍布六路。”
“他主管礼部贡举科,经手的举子不下三千人。”
“这些人里,有一半如今在各郡县当主官。”
白彦清放下炭笔,靠回椅背。
“皇权不下乡,周侍郎的人脉倒是挺广。”
“不错。”卢太愚点头,赞同了白彦清的说法。
“他手里最值钱的不是那三十二万亩地,而是那张关系网。”
“陛下今天逼他交族谱,等于逼他自断一臂。但他另一条胳膊......还在。”
白彦清看着卢太愚。“另一条胳膊是什么?”
卢太愚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“他的亲家。”
白彦清没接话,默默等着。
“冀州赵氏,家主赵德昌。”卢太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周怀仁的长女,嫁的是赵德昌的嫡长子。”
白彦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赵德昌。”
他念这个名字的语气很平淡。
“田野兵败那天,跪得最快的那个。”
卢太愚没有接话。
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默认。
赵德昌,冀州第一世家。
手里握着冀州四成的铁矿和六成的盐井。
田野兵败的消息传到冀州,不到两天,赵德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