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得又快又标准。
降表写得花团锦簇,恨不得把白彦清夸成尧舜再世。
“卢太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赵德昌是真心归顺?”
卢太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是真心效忠白彦清的。
不是因为官位,是因为他在户部看了十五年烂账,看够了。
白彦清做的事,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
但效忠归效忠,有些话他必须说。
“臣在户部十五年。”卢太愚开口,声音沉稳。“见过太多人跪。”
“跪得快的人......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反的时候,更快!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。
油灯的火苗往左偏了偏,是穿堂风从门缝灌进来了。
白彦清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,落在“冀州”两个字上面。
炭笔画的圈,恰好把冀州圈在了正中。
“赵德昌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回了冀州。”卢太愚答,“表面上在清点名下田产,说是等陛下的分田令一到就交。”
“实际上呢?”
“实际上......”卢太愚犹豫了。
白彦清抬眼看他。
卢太愚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臣派了两个人去冀州盯着,赵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粮食。”
“价格高出市价三成,有多少吃多少。”
白彦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囤粮。
太平年月囤粮,是生意。
乱世囤粮,是军粮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赵家的铁矿没有停工。日夜开炉,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。”
铁矿不停,粮食猛收。
这不是准备交田契的姿态。
这是在备战。
白彦清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是一抹极致的冷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卢太愚等着下文。
白彦清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松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,切在他的脸上,明暗分明。
“卢太愚,你是不是想劝我,族谱那番话说重了?”
卢太愚的身体绷了一下。
被说中了。
他确实想劝。
今天朝堂上那番“按族谱杀”的话,传出去之后,世家会怎么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