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华新生元年,正月初九。
紫金城议事厅。
说是议事厅,其实就是高家大宅的前院正堂。
原先雕花镂空的门窗全拆了,换成了厚实的松木板,透气但挡风。
地上铺的金砖也没换,毕竟金砖耐磨,没必要跟地面过不去。
天没亮透,厅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文武分列两侧。
左边是镇北军的武将,右边则是文官。
在他们身后,站着二十几个穿旧袍子的人。
大乾的降臣。
这些人三天前还在田野的行营里领俸禄。
三天后,他们换了身素色常服,站在了大华的朝堂上。
嘴里喊着忠君,身子转得比陀螺还快。
白彦清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帆布黄袍。
背后“天下太平”四个字朝着群臣,黑漆漆的麻线在晨光里格外扎眼。
没有龙椅、没有屏风。
没有太监喊“有事早奏”。
眼见该来的人都来了,白彦清开口了。
“今天说三件事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“第一,分田到户。”
白彦清的声音不大,但厅里回声好,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云州现有耕地四百七十万亩,按户籍人口重新丈量分配,每户三十亩封顶。”
“世家名下超出部分,三日内交出田契,逾期不交者......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“以抗旨论处。”
左边武将那排没什么反应。
李文博咧着嘴,看热闹似的扫了右边一眼。
右边降臣的队伍里,有人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,却格外扎眼。
“第二,废除贱籍。”
白彦清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大华没有奴隶,没有贱民。”
“凡大华治下子民,不论出身,一律编户齐民。”
“原世家名下的奴仆、佃户、匠籍人口,即日起恢复自由身。”
卢太愚站在文官第一排,眼眶发红。
他低下头,攥了袖口。
白彦清说出的话,他终于做到了!
“第三。”
白彦清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。
厅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设民议院。”
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