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仁的脸白了。
“三十二万亩。”白彦清替他回答了。
“挂在你二叔周怀德名下,你二叔是云州永宁县的粮长。”
“永宁县去年饿死了四千余人。”
白彦清的声音始终很平。
“你那三十二万亩地上种的粮食,够养活数万人。”
“可你......”
“可你二叔......没有丝毫作为,任由这些百姓活生生饿死在你们面前!”
周怀仁的膝盖弯了,他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臣......臣有罪......”
白彦清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扫过右边那排降臣。
二十几张脸,全白了。
“诸位。”白彦清开口。
“你们世家,仗着宗族庇佑,盘根错节,为祸乡里。”
“宗族,可谓是你们最大的依仗。”
“周卿,我听说你们世家的宗祠之中,会通过族谱来辨别身份吧?”
周怀仁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他不清楚,白彦清为何要问这个?
犹豫了一会,他才行了一礼道:“是,确实是由族谱来辨别身份。”
闻言,白彦清点点头,发出一声感慨。
“族谱是个好东西啊!”
“若是你们这些世家做了有违天道,有违人和之事,按照族谱一个一个杀便是。”
他语气极淡,却让在场众人心底升起一阵寒意。
“省得朕一个一个找,太过麻烦。”
刹那间,议事厅一片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右边的降臣队伍里,有三个人的腿在抖。
最后排一个姓赵的原云州司马,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,指甲掐进肉里。
左边,卢太愚猛地跪下。
“陛下圣明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十五年,他在户部看了十五年的烂账。
十五年里他不敢查、不敢说、不敢动。
现在终于有人掀了桌子。
李文博咧开嘴,露出白森的牙。
他转头看了右边一眼,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。
别说朕没给你们机会。
白彦清站起身。
“分田的细则,卢太愚三日内拟好。”
“民议院的章程,文载寅五日内呈上。”
“周卿。”
周怀仁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金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