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郡各县,由百姓推举代表,代表入议院议事。”
“凡税赋、徭役、刑律之变更,需经民议院过半数同意方可施行。”
这一条出来,右边的队伍动了。
不是有人说话,是有人呼吸变粗了。
白彦清端起案上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谁有异议?”
安静了五息。
没人说话。
白彦清放下茶碗。
“既然......”
话未说完,就有一道声音传来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声音从右边队伍的中段传出来,一个穿灰色旧袍的中年人出列。
周怀仁。
原大乾礼部侍郎,三天前随田野的行营投降。
昨天递了降表,今天就站在朝堂上了。
他四十出头,面相清瘦,颧骨高耸。
出列后先行了一礼,姿态恭敬。
“陛下,臣以为三策虽善,然操之过急恐生变故。”
周怀仁的声音不卑不亢。
“分田之事牵涉甚广,丈量登记需要时日。”
“废除贱籍涉及各族门户之根本。”
“至于民议院......”
“前朝未有先例,若贸然推行,恐基层吏治难以承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臣恳请陛下缓行,容臣等拟定细则,分步实施。”
话说得漂亮。没有明着反对,只是“建议缓行”。
这是老官僚的标准话术。
“拖”字诀。
只要拖住了,世家就有喘息之机。
有喘息之机,就能转移资产、藏匿田契、串联生事。
白彦清看着周怀仁。
“周卿。”
周怀仁垂首:“臣在。”
“你是担心百姓造反,还是担心世家造反?”
周怀仁的身体僵了。
他抬起头,对上了白彦清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极度平静的审视。像在看一份已经批好红的公文。
“臣......臣是为陛下社稷着想......”
“周卿的好意,朕领了。”白彦清打断他。
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“但朕有个问题。”
白彦清放下茶碗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周卿在大乾任礼部侍郎时,名下有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