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田野没有睡。
他在城头上坐了一夜。
明黄色的龙袍皱成一团,上面的血渍干成了褐色的硬壳。
城里还剩两万人。
两万。
昨天三万,走了一万。
今天还会走多少?
田野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继续等下去,用不了三天,城里就剩他一个人了。
“陈相。”
陈文渊走过来。老宰相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。
“全军出城。”
陈文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陛下?”
“出城!正面迎战!”
田野站起来,龙袍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瞳孔里烧着一种癫狂的光。
“等死不如战死!朕是天子!”
“不能缩在城里等一个盐贩子的后人来抓!”
他拔出腰间的佩剑,指向城外。
“传令——全军出击!”
陈文渊看着他,张了张嘴。
什么也没说。
转身,下了城墙。
半个时辰后。
青峰镇的城门打开了。
两万禁军,倾巢而出。
队伍松松垮垮,阵型歪歪扭扭。
前排的长枪手眼神涣散,后排的弓弩手弦都没上紧。
有人裹着棉袄,有人只穿了单衣。
不是不怕冷,是棉袄破了没得换。
有人手里的枪杆是木头的,被虫蛀了,轻轻一掰就能折断。
两万人。
朝着三里外的镇北军阵线涌过去。
像一群被赶出圈的羊。
被赶向狼群。
......
镇北军阵前。
白彦清骑在黑马上,看着远处涌来的人潮。
文载寅策马凑到身边:“将军,他们全军出城了。”
白彦清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那支队伍。
摇了摇头。
不是失望。是一种很淡的惋惜。
两万条命。
被一个疯子赶着往刀口上撞。
“传令。”白彦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菜。
“前排枪阵不动。”
“后排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破阵重弩,准备。”
文载寅的眼神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