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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帐内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陈文渊的额头贴在地面上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半晌,他站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臣......领旨。”
    三个字说完,他转身走出了大帐。
    帐帘落下。
    冷风被隔在了外面。
    但帐内的温度,依然在往下掉。
    炭火盆里的炭,又暗了一分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帐外。
    陈文渊走出大帐,站在行营的空地上。
    夜色已深。
    营地里的篝火稀稀拉拉。柴火不够烧,只能两个时辰换一次岗,轮流烤火。
    远处,有士兵蹲在背风的墙角下,抱着长枪,缩成一团。
    棉袄裹紧了,还是冷。
    有人在咳嗽。
    有人在低声骂娘。
    有人在数自己手里的铜板——那是出发前发的饷银,一共二两三钱。
    扣掉军需官“代为保管”的一两,还剩一两三钱。
    一两三钱银子。
    拿命换的。
    陈文渊看着这些士兵。
    他的目光很慢,从左扫到右,把每一张冻得发青的脸都看了一遍。
    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北方。
    北方四十里外,有一万穿单衣、吃牛肉、不怕冷的士兵正在赶过来。
    陈文渊忽然想起了白彦清说过的一句话。
    那句话是从战报里传来的,从各种渠道辗转传到京城的。
    “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人民。”
    陈文渊看着面前这些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“禁军精锐”。
    又想起斥候描述的那些穿着单衣、面色红润、边走边吃牛肉干的镇北军。
    同样是兵。
    同样是人。
    差距怎么就这么大?
    老宰相站在寒风里,站了很久。
    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了。
    他喃喃说了一句。
    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    “这仗......没法打了。”
    没人听见。
    或者说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    只是没人敢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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