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呼延赞摆手。
他走到地图前,盯着镇北军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“五千步兵,三重枪阵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前排长枪克骑兵冲锋,后排强弩克骑射。”
千夫长阿古拉皱眉:“将军,咱们五万骑兵,他五千步兵。十比一,冲就是了。”
呼延赞转过头,独眼盯着他。
“赤月部三千人穿铁甲,碾碎了高家的玄甲军。”
阿古拉闭嘴了。
呼延赞继续说:“高家的玄甲军,两万人。赤月部三千。”
帐内安静了。
“现在,镇北军五千步兵,装备比赤月部只强不弱。”呼延赞的声音很慢。
“咱们五万人冲上去,能赢。但要死多少?”
没人回答。
呼延赞坐下来,端起一碗凉透的马奶酒,灌了一口。
“大汗的意思是拖。拖住镇北军西路,等中路和东路的消息。”
他把碗放下。
“传令,全军后撤五里,扎营观望。不主动进攻。”
阿古拉张了张嘴:“将军,不打?”
“急什么。”呼延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让他们站在雪地里等。步兵不动就是靶子,咱们骑兵不动就是优势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耗。耗到他们粮草断了,耗到白彦清那边分出胜负。”
千夫长们领命出帐。
帐帘落下。
呼延赞独自坐在火盆前。
火光映在他的独眼里,明灭不定。
耗?
他嘴上说耗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那支军队不怕冷。
不怕冷就意味着不怕耗。
真正会被耗死的,是他自己。
......
草原联军后营。
篝火稀稀拉拉,柴火不够烧。
几个普通骑兵围坐在一堆快要灭了的火旁边,搓着手,缩着脖子。
“听说了没?”一个年轻骑兵压低声音。
“对面那些步兵,穿单衣不冷。”
旁边的人嗤了一声:“鬼话。”
“真的!巴图亲眼看见的。”
沉默了几息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来,更低:“我听说赤月部投了白彦清之后,人人发铁甲,顿顿吃牛肉,冬天住火炕帐篷。”
围坐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风灌进来,火堆里最后一块木炭噼啪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