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站在窗前。
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
他看着夜色中的皇宫。
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宫灯在风中摇晃,像一只只将灭未灭的萤火虫。
远处的宫墙上,巡逻的禁军提着灯笼走过。
脚步声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三百年了。
这座皇宫,三百年了。
田野的手搭在窗框上,指节发白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夜风把他的龙袍吹透了,里面的中衣贴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一夜过去了。
他还是没有答案。
......
清晨,太和殿。
田野坐在龙椅上。眼下两团青黑,眼球布满血丝。
一夜未眠的痕迹,明晃晃地挂在脸上。
满朝文武站在殿中,低着头。
昨天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草原使者的三个条件,满朝皆知。
没人敢先开口。
田野扫了一眼下面那些低着的脑袋。
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有没有人......能替朕挡住白彦清?”
大殿安静。
武将低头,文官沉默。
连咳嗽都没有。
田野等了十息。
“兵部尚书。”
周延年浑身一颤,从队列中出来,跪下。
“陛下。”
“朕问你——大乾还有多少能打的兵?”
周延年的额头贴着金砖,声音发抖。
“臣......臣昨夜调阅了各地驻防军报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西北三镇,欠饷三年。士兵跑了一半,剩下的连刀都握不稳。”
“东南沿海卫所,空额七成。名册上三万人,实际点卯不到九千。”
“江南水军名义上有五万,实际能战的......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不到八千。”
大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周延年还在说:“京营禁军十二万,昨日臣亲自去校场点验。到场者四万三千人,其中老弱病残占一万七......能披甲列阵的,三万不到。”
田野的手指攥紧了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