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,像两块石头,砸在金砖上。
周延年闭了嘴,额头磕在地上,不敢抬。
田野靠在龙椅上,仰头看着殿顶的藻井。
金龙盘旋,彩云缭绕。
三百年前太祖命人画的。
三百年后,他的子孙坐在这把椅子上,连二十万能打的兵都凑不出来。
“陈文渊。”
“臣在。”
老宰相从队列中迈出,跪在御阶下。
田野没看他,目光还停在藻井上。
“你来说。”
陈文渊跪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身后的官员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声音苍老,缓慢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。
“陛下,臣有三策。”
田野的目光从藻井上收回来,落在他身上。
“上策......”陈文渊抬起头。
“与白彦清议和。封他为王,以云州为封地,许其自治。不动兵,不伤民,以时间换空间,徐徐图之。”
田野摇头。
动作很小,但很坚决。
显然,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。
“他不会接受的。”
田野的声音干涩。
“他要的是整个天下。封王?只是代替云州高氏的地位?”
“我可太清楚他了,一个云州,装不下他的野心。”
陈文渊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。
这个答案,他昨夜就想到了。
“中策......联草原,抗白彦清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代价......陛下已经看到了。”
田野没说话。
六郡。
五百万两。
公主和亲。
“下策呢?”
田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陈文渊低下头。
“迁都。”
两个字落地,大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放弃北方,退守江南。”
“以长江天险为屏障,保存实力,再图恢复。”
田野沉默了。
迁都。
祖宗陵寝怎么办?
三百年的基业怎么办?
天下人会怎么看他?
一个丢了半壁江山、仓皇南逃的皇帝?
史书上会怎么写?
“大乾宣和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