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没有说话。
大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陈文渊站在侧面,目光扫过那张羊皮卷,把三个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老宰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持笏板的手,往袖子里缩了半寸。
田野开口了。
“使者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平稳。
“这三个条件,朕需要与群臣商议。”
使者磕了个头:“大汗说了,不急。”
“可以给陛下三天时间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道:“不过大汗也让我带一句话。”
田野看着他。
使者直起身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白彦清灭高氏,用了十天。从云州到京城,快马十二天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陛下有三天时间考虑,但白彦清未必会给陛下三天。”
“还请陛下,早做决断!”
田野的手在案下攥成了拳。
威胁。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只是这种威胁,让他也无可奈何。
使者磕完最后一个头,起身,退出大殿。
脚步声渐远。
殿门合上。
田野靠在椅背上,仰头盯着殿顶的藻井。
金龙盘旋,彩云缭绕。
“陈文渊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不是要议和吗?”
陈文渊沉默了两息。
“臣说的是与白彦清议和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不是与狼议和。”
田野偏过头,看着他。
“有什么区别?”
陈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白彦清要的是天下。给他封号,他未必看得上,但至少能拖时间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草原人要的也是天下,但他们拖不起。”
“冬天快过完了,春天草原要放牧。”
“完颜术急着在开春前把这笔买卖做成。”
田野皱眉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这三个条件,是漫天要价。”
陈文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但陛下若是应了......哪怕消息只是应一半。”
“消息传到云州,白彦清就有了南下的借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