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城,将军府议事堂。
文载寅站在长案前,手里捧着三本册子。
册子的封皮已经换了新的——
旧封皮被翻烂了,这七天里他翻了不下百遍。
白彦清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碗白粥、两个馒头。
他一边吃,一边听。
“将军,云州清算,全部完毕。”
文载寅翻开第一本册子。
“第一类,主动递降书的六十七家。家产没收九成五,缴械免死,已全部签字画押,无一反抗。”
白彦清嗯了一声,咬了口馒头。
“第二类,资敌的三十九家。”文载寅翻到第二本。
“李文博率破虏营执行,满门抄斩。其中三家试图武力抵抗,均在半炷香内平定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实际执行四十二家。多出的三家,是清查过程中发现暗中给高家输送军械的漏网之鱼。”
“李文博先斩后奏,已补录在册。”
白彦清没抬头。“他做得对。”
文载寅点头,翻开第三本。
“第三类,骑墙观望的三十一家。杖责一百,流放关外。实际执行二十八家。”
“少了三家?”
“两家家主在杖责过程中......没扛住。”文载寅措辞谨慎。
“另有一家,家主畏罪自尽,未及行刑。”
白彦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碗搁在桌上。
“总账呢?”
文载寅合上三本册子,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。
纸上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行都是天文数字。
“抄没白银——两千七百万两。”
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在场的几个将领,包括站在门口的罗海,呼吸都重了半拍。
两千七百万两白银。
大乾朝廷一年的税收,也不过四千万两。
云州这些世家,攒了千年的家底,竟有朝廷大半年税收之巨。
文载寅继续念。
“粮草八十万石。良田六十二万亩。盐引三千四百道。铁矿二十九座。各类商铺、布行、酒坊合计四百余间。”
他把纸放在桌上,退后一步。
“以上,均已登记造册,分批移交军需司。”
白彦清站起身。
他没有说话。走到议事堂门口,推开门。
冬日的阳光落进来。
有些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