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里内,永远不冷。
他走出议事堂,穿过前院,登上紫金城的北城楼。
城头上有风。
旗帜在风中翻卷——
不是高氏的金底黑字了。
是一面白底黑字的“白”字旗。
李文博跟上来了。
林黛玉跟上来了。
罗海、卢太愚、文载寅,一个接一个。
月荧骑马从城外赶来,在城楼下翻身下马,三步并两步登上城头。
达木丁气喘吁吁跟在后面。
燕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,蹲在城垛上嗑瓜子。
所有人都到了。
白彦清站在城楼正中,面朝城内。
紫金城的街道上,镇北军的士兵正在巡逻。
百姓的店铺重新开了门。
有小贩在卖热汤饼,蒸汽从摊子上升起来。
一切都在恢复秩序。
新的秩序。
白彦清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城头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一百三十七家。”
他说。
“千年的根,七天拔完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白彦清转过身,面朝城外。
目光越过旷野,越过远山,越过整个云州的版图。
“从今天起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。
不多,就半寸。
但那半寸里,有千钧之重。
“云州,再无世家。”
六个字。
落在城头上,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安静了三息。
李文博第一个动。
他把斩马刀往城砖上一杵,左拳重重捶在胸甲上。
铛!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林黛玉长枪一顿,枪尾砸在城砖上,声音清脆。
“将军阁下。忠诚。”
罗海、卢太愚、文载寅,同时捶胸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月荧没有捶胸。
她拔出精铁短刀,刀尖朝天,用草原人的礼节——举刀过顶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达木丁跟着举刀,蹩脚的汉话吼得震天响。
城楼下,巡逻的士兵听见了。
一个接一个,捶胸,怒吼。
声浪从城楼扩散到街道,从街道扩散到城门,从城门扩散到城外大营。
三万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