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馨侧卧在秦昊然的臂弯里,一勺温热的莲子粥刚送到唇边,院外便传来秦九压低了声音的通报:“王爷,王妃,宫里来人了,说是奉旨慰问王妃凤体。”
秦昊然拿着汤匙的手未停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。
卿馨咽下口中的粥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将脸颊又往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:“我昨夜才刚从那个冷院搬进正院,今日陛下就派人来慰问了?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。”
她说着,终于稍稍坐直了身子,目光越过秦昊然的肩膀,望向门口的方向,扬声道:“劳烦公公在外面候着吧。回去替我向陛下回话——就说我身子骨硬朗得很,就是这心呐,被娘家伤过一次,有点冷,怕过了寒气给公公,还是不见为好。”
廊下的秦九听得真切,一个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连忙捂住嘴,小声嘀咕:“王妃这张嘴,真是淬了冰的刀子,杀人不见血。”
秦昊然听着怀中女人的话,眸色沉沉,低头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,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:“再多撩一句,信不信我让你身子也跟着‘冷’一点?”
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全身,卿馨脸颊泛红,伸手轻推他坚硬的胸口,嗔道:“正经点,人还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她终究没有起身去接那道意图不明的圣旨。
片刻后,秦九捧着一个锦盒,将一份手抄的《自明志》副本交到了前来宣旨的太监手中,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卿馨的附言:“请陛下亲阅,臣妇不认伪亲,但守真义。”
那太监捧着锦盒,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还是躬身退下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当晚,乾清宫的灯火亮到深夜。
皇帝捏着那份薄薄的纸张,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决绝的刚烈。
他召来了秦昊然,开口便是质问:“宣王,你的王妃今日拒接圣旨,言行逾矩,你可知情?”
秦昊然一身玄色王朝服,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神色却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坦然抬头,迎上天子的目光,沉声道:“回禀陛下,臣知情。在她心中,那已不是圣旨,而是来自伪亲的又一次试探。她并非逾矩,而是想在这吃人的规矩里,为自己重建一条活路。若陛下认为此等剔骨剖心的坦荡亦是一种罪,那臣,愿与王妃同罪。”
君臣二人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固。
良久,皇帝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