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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雾未散时,卿馨的马车已拐出城门。
    秦九扛着竹筒走在前面,靴底碾碎草叶上的露珠,回头见她盯着车帘缝隙里漏进的天光,发顶银簪随着颠簸轻晃,像落了只欲飞的蝶。
    “主子,破庙到了。”秦九伸手拨开挡路的野藤,露出半堵残墙。
    庙门歪在地上,门楣“慈云寺”三个字被雨淋得模糊,供桌上积着半寸厚的灰,香灰缸里插着支断香,倒像根枯了的草茎。
    卿馨蹲下身,指尖拂过供桌下一道极浅的刻痕——与沈知白密室暗格里的划痕严丝合缝。
    她摸出袖中银簪,沿着刻痕撬动,朽木“咔”地裂开条缝,锈铁匣裹着蛛网滚出来。
    “主子您看!”秦九凑过来,喉结动了动。
    匣盖掀开时,霉味混着旧纸的涩气涌出来,半张产单边角泛黄,墨迹却清晰得像昨日才写:“双胎一易,辰时三刻,嫡厢换庶。”
    卿馨的指尖在“易”字上顿住,那墨迹晕开的弧度,与卿夫人房里那本《女诫》扉页的批注如出一辙。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笑声撞在斑驳的泥墙上,惊起梁上两只麻雀。
    “原来我连出生都是场交易。”她将产单塞进怀里,布料贴着心口,凉得像块冰。
    “主子这查案比刑部还狠。”秦九蹲在门口望风,挠了挠后颈,“昨日您让我去茶棚听八卦,今日就摸到破庙——”
    “不是我狠,是他们太脏。”卿馨扣上铁匣,起身时裙角扫过供桌,震落的灰扑在她湖蓝襦裙上,倒像撒了把未融的雪。
    她望着供桌上褪色的观音像,那尊泥胎慈眉善目,却护不住被掉包的婴孩。
    雨是在去何妈妈家的路上落起来的。
    青石板被砸出细密的水洼,秦九撑开油布伞罩住卿馨,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,裤脚溅满泥点。
    何妈妈的院子飘着艾草味,篱笆歪了半截,晾衣绳上挂着条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。
    卿馨掀帘进去时,老人正蜷在炕上咳嗽,竹枕边上摆着个粗陶药罐,药汁沸腾的“咕嘟”声混着咳嗽,像首走调的曲子。
    “何妈妈。”卿馨在炕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老人变形的手,指节肿得像串紫葡萄,“我是十年前在佛堂喊‘我没病’的姑娘。”
    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,枯瘦的手抓住她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那晚的事,我这辈子只说一次。”她咳得喘不上气,卿馨轻轻拍着她后背,直到那阵咳嗽慢慢弱下去。
    “您接生过那么多孩子,”卿馨声音轻得像片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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