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妈妈的眼泪突然滚下来,滴在卿馨手背上,烫得惊人:“有……你。”她颤巍巍摸出枕头下的红绳脚牌,与卿馨腕间那枚一模一样,“你娘血崩时抓着我的手,指甲缝里全是血,她说——‘替我记住,活下来的不是她的命’。”
雨越下越大,秦九在门外撑伞,听见屋里传来老人压抑的抽噎,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:“狗大户,亲闺女都能卖!”他骂完又慌了神,偷偷扒着窗纸往里瞧,见卿馨正用帕子替老人擦脸,目光像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回程马车上,卿馨缩在角落,望着车外飞掠的雨幕。
车帘被掀起时,冷风裹着秦昊然的墨香涌进来,他发梢滴着水,玄色外袍湿了半幅,却直接坐进来将她抱进怀里。
“冷?”他声音发紧,手掌覆在她后颈,暖得像团火。
卿馨摇头,下巴抵着他肩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说,如果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卿家的人,那他们那些疼爱,算不算诈骗?”
秦昊然的手指顿了顿,抚过她后背的动作更轻了:“算。所以现在,该他们还债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尾沾着点水光,却笑得清亮:“我要去祠堂,当着所有人面烧了名字。”
“我去点火。”他低头吻她发顶,“要松烟墨还是松明火?”
“不用。”她从袖中摸出个铜制火折子,又晃了晃另一只手的匕首,刀身映着她眼底的光,“我自己带了火折子——还有刀。”
卿府祠堂前夜,老吴是摸黑来的。
这个守了三十年坟地的男人,浑身沾着土腥气,抖着手递出块褪色的婴孩裹布,边角绣着并蒂莲,针脚歪歪扭扭:“当年埋了个死婴……脚上有和您一样的胎记。”
卿馨接过布片,裹布里还沾着潮土的味道。
她没哭,反而笑出了声,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脆:“所以你们杀了真嫡女,养了个冒牌货给我当姐姐?”
老吴“扑通”跪下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“咚”的一声:“小人不敢说……可今晚,您要是动手,我给您开门。”
秦九在一旁听得拳头捏得咔咔响,就要往腰间摸绳子:“主子,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那群伪君子全绑了?”
卿馨按住他手腕,目光扫过祠堂方向,那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:“不急。我要他们亲眼看着,自己供奉的祖宗是怎么崩塌的。”
次日黄昏,卿府祠堂的檀香被风卷散了。
族老举着《退婚书》副本正要往火盆里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