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刚退下,院外便传来绣鞋碾过碎石的声响——礼部员外郎周延之掀帘而入,官服上的仙鹤补子随着动作轻晃,身后还跟着两个抱书匣的小吏。
他扫了眼堂中悬着的“心理诊疗观摩会”木牌,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当场发作,只在首排正座坐定,指尖无意识叩着案几。
沈知白站在堂前,青衫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。
他望着台下挤得满满当当的看客——有抱着药罐的妇人,攥着竹简的书生,甚至还有两个跟着奶娘来的小娘子,鬓边珠钗在晨光里闪着碎光。
喉结滚动两下,他突然提高声音:“诸位以为,女子为何总被说成‘心疾’?”
周延之的茶盏“当啷”磕在案上。
他抬眼时,正撞进沈知白泛红的眼底。
“我曾在太医署抄方三年,见世家递来的病案里,’善妒‘’易怒‘’多言‘占了七成。”沈知白的声音发颤,却像一根细针慢慢挑开裹着脓的布,“那时我也以为,是她们情欲过盛、德行有亏。
直到上个月,我回了趟老家——“
他突然伸手扯开外袍。
众人倒抽冷气——左肩上一道暗红烙印,形如扭曲的“妒”字,边缘还翻着陈年旧疤。
“这是我娘的’罪证‘。
她不过说了句’不想把女儿嫁去六十岁老头房里‘,族长就说她’惑乱族纲‘。“沈知白的指节抵住烙印,”沉塘前一晚,她用烧红的铁签子烙了自己——’我要让我儿子记住,这世道拿什么刻女人的骨头‘。“
正厅死寂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周延之的脸涨成猪肝色,“啪”地拍案:“荒谬!
这是私德不修,与医道何干?“
“怎么无关?”沈知白猛地转身,外袍滑落在地,“你们让大夫开‘安神汤’,实则是用朱砂锁人魂魄;你们要女子‘静养’,不过是把人关在院子里当花瓶;你们说‘家属代诊’最妥,可那些家属要的从来不是病人好,是她们‘听话’!”
帘后,卿馨的手指轻轻攥住袖口。
她望着台下——有老妇人用帕子抹眼,有小娘子咬着唇攥紧裙角,连周延之身边的小吏都悄悄低下了头。
“今日第一位病人,诊断正确。”她掀帘而出,裙裾扫过青砖,“沈医正说的,正是本王妃要立的规矩。”
秦九捧着一卷黄绢跑进来,展开时带起一阵风:“《心理诊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