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天的寒气顺着领口钻进来,他攥着《忏悔录》的指节泛青——那卷纸被他反复揉捏过整夜,边角起了毛,倒像被泪水浸过的。
“宣太医署少卿沈知白上殿——”
金殿内檀香混着晨露的潮气涌来。
沈知白抬头时,龙案后的皇帝正垂眸翻着奏本,朱笔在“精神囚笼案”几个字上画了道粗线。
丹墀下站满了青黑色官服的身影,御史中丞的朝珠在烛火里泛着冷光,像一串未愈的伤疤。
“臣……臣沈知白,遵旨念诵《忏悔录》。”他的声音比殿角铜鹤里的香灰还轻,“臣曾以医道为刃,制’守心汤‘’梦牵子‘等物,借疗疾之名行控制之实。
臣以为,女子情绪是病,需用药物清空……“
“荒唐!”刑部尚书拍了下笏板,“太医院是悬壶济世的地方,怎成了私造迷药的作坊?”
“臣知罪。”沈知白喉结滚动,“臣错把‘顺从’当‘安宁’,把‘沉默’当‘治愈’……”他的尾音突然发颤,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。
袖中纸鸽的蓝墨渍隔着布料硌着腕骨——那是他昨夜给卿馨传的最后一封密信,写着“若我服毒,你可救我?”
龙案上的茶盏“咔”地裂了道细纹。
皇帝把朱笔往案上一摔:“彻查太医署三年用药记录!
御史台即刻接管此案——“
“陛下!”沈知白突然踉跄跪地,指尖抠进砖缝,“臣……臣心口疼……”他的嘴角溢出白沫,瞳孔剧烈收缩,像被人往眼睛里撒了把盐,“梦……梦牵子……”
金殿炸了锅。
宦官们举着拂尘乱跑,御史们攥着奏本交头接耳。
沈知白趴在地上抽搐,喉间发出呜咽:“她……她能救我……”
宣王府最高处,卿馨指尖敲着汉白玉栏杆。
晨雾未散时,她就站在这里看东华门的动静,此时见那顶青呢小轿被人抬着跌跌撞撞出了宫,嘴角勾出冷笑:“他不是认罪,是在求证——看看我能不能救他。”
“主子,您真要救这疯大夫?”秦九蹲在檐角啃烧饼,芝麻粒儿顺着瓦当往下掉,“上回他给您下‘守心汤’时,可没见他手软。”
卿馨望着远处渐去的轿子,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:“不救他,怎么让全天下知道,被药控制的人,也能醒过来?”
沈知白被抬进宣王府偏院那日,阿阮正蹲在廊下磨石臼。
她的手指在石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