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炸开一片哄笑。
有卖胭脂的妇人拍着大腿喊:“早该这样!
我家那口子去年非说我’疯魔‘,关了我半月!“穿儒生长衫的年轻人唰地铺开纸,边抄边嘀咕:”这比《唐律疏议》还痛快……“
周延之的官靴在地上碾出个印子。
他扯了扯僵硬的脖子,见小吏正低头狂抄禁令,气得当众咳嗽: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
“周大人若觉得不妥,不妨明日去大理寺问问。”卿馨端起茶盏,“昨日我已让人把禁令抄本送了份过去。”她垂眸吹开茶沫,“再说了,医道该治的是病,不是人。
您说呢?“
周延之的嘴张了张,到底没敢接话。
他挥了挥手,小吏忙不迭收起书匣,连茶盏都忘了拿。
日头西斜时,秦昊然站在偏院竹影里。
他望着正厅前挤成一团的百姓——有人举着禁令抄本念给不识字的老妇听,有人拽着沈知白问“我家那口子总骂我‘克夫’,算不算污名化”,嘴角不自觉扬起来。
“主子笑啥?”秦九啃着糖葫芦凑过来,糖渣掉在官靴上,“难不成看王妃把礼部老头气跑了高兴?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秦昊然望着卿馨被人群围住的身影,她正弯腰给个小丫头擦眼泪,“她是怎么把一场复仇,变成一场启蒙的。”
月上柳梢时,卿馨的妆匣还开着,珠钗散了一桌。
阿阮蹲在案前,指尖捏着狼毫,在宣纸上抖得像风中的叶。
卿馨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画写:“不。”
墨迹未干,阿阮突然扑进她怀里。
小姑娘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,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——这是她被卖进药堂时,老大夫用药灌哑的。
“以后有人逼你,就写这个字。”卿馨拍着她的背,“写一百遍,一千遍,写到他们怕为止。”
门轴轻响。
秦昊然倚在门框上,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:“你救的不只是她。”
卿馨抬头,看见他眼底的星子:“我知道。
我在救十年前的我自己——那个被锁在佛堂里,听着母亲说’你闹够了就该听话‘的我。“
秦昊然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她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低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