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馨没有回头,只是仰起脸,任由伞沿汇集的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,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:“我没吓她。我只是让她看清楚,温柔,有时候也可以是一种暴力。用所有人的同情心做武器,逼着别人退让,这难道不可怕吗?”
秦昊然沉默了片刻,凝视着她被雨水沾湿的侧脸,许久,才忽然抬手,用指腹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颗雨珠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那你呢?你的温柔,又在哪里?”
她轻笑一声,转过头,迎上他深邃的目光:“藏在那些你不许我亲自动手的夜里。”
他眸色骤然一深,手臂收紧,将她整个人抵在湿漉漉的院墙上,黑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“那今晚……要不要找回来?”
翌日,沈砚的密报便送到了卿馨案头。
卿荷每晚都会在房中焚香祷告,祝祷的内容并非为亡母,也非为自己,竟是字字句句“愿以己身为祭,换姐姐回头是岸,莫再错付奸人”。
“奸人?”卿馨挑眉,将纸条递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她倒是会演。”
更让卿馨在意的是另一条消息。
贺平舟竟已连续三日借口探病,登门拜访东厢。
每次都带着名贵的药材,甚至还有他亲手画的画,言辞关切备至。
卿馨从妆奁的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伪造密信,信上的字迹模仿得与秦昊然有七分相似,内容更是暧昧不清——“宣王愿助卿氏庶女脱离苦海,只需一纸血书为凭,事成之后,荣华富贵,任君采撷。”
她将信交给青禾:“去,‘无意’间遗落在花园通往东厢的假山后面。”
果然,第二日清晨,去花园打扫的薇娘便捡到了这封信。
她不敢耽搁,连夜将信呈给了卿荷。
烛光摇曳,卿荷展开信纸,那双一直低垂着、显得温顺无害的眼眸里,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光芒。
又过了三日,卿馨算准了时辰,踱步至东厢。
她推开虚掩的房门,正撞见卿荷坐在窗边,对着那封密信怔怔出神,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。
“在看什么?这么入神。”
卿荷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,手中的信纸被她下意识地攥紧,眼中惊惧与贪婪交织,复杂至极。
卿馨却不惊不怒,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妹妹想要自由?想要摆脱现在的身份?想要……取代我?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