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王府设宴,名义上是为卿荷接风洗尘,实则是各房人的一次试探。
席间,卿荷始终低着头,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拘谨模样,只默默夹着眼前的青菜。
众人见她可怜,纷纷出言劝慰。
贺平舟更是温和地替她布菜,轻声道:“荷妹妹不必拘束,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。”
卿荷受宠若惊地抬起头,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又低下头去。
就在这时,她伸手去够一盘鸡汤羹,手腕却不自然地一抖,满满一勺热汤不偏不倚,尽数泼在了卿馨月白色的云锦裙摆上。
那裙子,是前几日秦昊然亲手为她挑的料子,光是绣娘就用了十个,价值千金。
满堂瞬间寂静。
不等任何人反应,卿荷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,滚滚而下:“姐姐恕罪!都是荷儿手笨,污了姐姐的衣裳,姐姐打我骂我吧!”
立刻便有长辈出来打圆场:“哎,馨丫头,快扶你妹妹起来,她也是无心之失,一件衣裳罢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荷小姐身子弱,可别再动气了。”
卿馨却看也未看跪在地上的卿荷,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嘴角,然后放下筷子,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:“一件衣裳自然不算什么。我只是好奇,怎么每次出事,遭殃的都是我最贵的那件衣服?妹妹,下次若还想演这出戏,提前知会我一声,我换件旧的来配合你。这件云锦的清洗费,我替你报销了。”
全场哑然。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,连装都懒得装。
卿荷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一张小脸惨白如纸。
坐在不远处的贺平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,看向卿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。
廊庑之下,秦九一边啃着梨,一边对他身边的沈砚嘀咕:“咱们主子这张嘴,可真是比刀子还利三分,杀人不见血啊。”
夜雨初歇,归途中寒意浸骨。
卿馨谢绝了下人跟随,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走在回院的石子路上。
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甜,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。
忽然,头顶一沉,一把更大的黑伞遮蔽了她的视线,与此同时,一股温热的气息自身后袭来,将她连人带伞拢进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。
“听说,你今天在宴席上把你的庶妹吓哭了?”秦昊然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温热的呼吸烫得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