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火”烧起来那天晚上,钱深蹲在主控台后面紧螺丝,林舟站在走廊里抽完那根烟,山里起了风。
谁都没提庆祝。
不是不想。是顾不上。
数据跑出来以后,钱深把所有人轰去睡觉——他自己没睡。凌晨三点,林舟起来上厕所,看见控制室的灯还亮着。老头坐在主控台前,面前摊着三张坐标纸,上面画满了曲线。曲线一条一条往上爬,爬到顶,他用红笔在顶上画了个圈。
圈旁边写了一行字。
“1.5。三百秒。”
写完了,他把笔搁下,摘下眼镜,用白大褂角擦。白大褂本来就脏,越擦越花。擦完戴上,又摘下来,再擦。
林舟没进去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钱深把所有人叫到控制室。三十来号人挤在一块儿,有的坐折叠椅,有的蹲墙角,有的靠在示波器边上。钱深站在主控台前面,手里拿着那三张坐标纸。
“昨天的事,”他说,“在场的每一个人,烂在肚子里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不是信不过你们。”钱深把坐标纸折好,塞进上衣口袋,“是规矩。规矩这东西,平时碍事,关键时候保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上面定的。什么时候公开,公开多少,怎么公开——不归我们管。我们只管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“让下一把火烧得更旺。”
散会后,林舟问钱深:“下一把火叫什么?”
钱深想了想。
“天火是点着了。但天火是什么?天火是雷劈下来的,是野的,不受人管。咱们要的,是能攥在手里的火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反应堆大厅里那个沉默的铁疙瘩。
“老祖宗管它叫烛龙。睁眼天亮,闭眼天黑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下一把,就叫烛龙。”
消息传到京城是第三天下午。
老首长在院子里遛弯,手里攥着收音机。短波频道里,星条国之音的女播音员还在念稿子,念的是统领在国会山的讲话——“星门计划将引领人类走向新的边疆”。
老首长把收音机关了。
孙老从侧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没封口,他抽出里面那张纸,递过去。
老首长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纸上就一行字。
“Q值1.5。三百秒。”
他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