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热功率推到百分之七十。”
嗡鸣声变了个调,从低沉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嘶嘶。控制台上十几个指示灯同时闪烁,红黄绿交替跳,像发了疯的信号灯。
“约束稳定。比压值在安全区间。”
“中子通量开始上升。”
林舟盯着主屏幕上那条能量输出曲线。曲线一直在零刻度线附近趴着,像条冬眠的蛇。加热功率不断往里灌,它不动。再灌,还不动。
“百分之八十五。”
不动。
“百分之九十。”
动了。
曲线抖了一下,像蛇被惊醒了,尾巴甩了甩,然后开始往上爬。很慢。慢得像蜗牛上墙。但方向是对的。
“输出能量……零点三……零点五……”
报数的年轻人声音开始发抖。不是紧张,是压着兴奋。
“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曲线加速往上窜。零点八。一点零。一点二。
控制室里有人站了起来。不是故意的,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。
“一点五!”
钱深的手按在键盘上,指节泛白。
“稳住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平的,但林舟看见他后脖梗子的汗把白大褂领子洇湿了一片。
曲线在一点五附近晃了晃,像人走钢丝时胳膊摆了两下,然后——稳住了。
没掉。
“持续时间……一百秒……一百五……两百……”
戴眼镜的年轻人报数报到后来,声音变成了喊。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在喊,不是欢呼,是互相报数据,一声比一声高,像接力棒一样往下传。
“两百五!”
“两百八!”
“三百!”
钱深举起右手。
拳头攥着。
然后狠狠砸在主控台上。搪瓷缸子跳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,顺着桌面往下淌。
“停。”他说。
不是“成了”,不是“赢了”,是“停”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控制室安静了大概三秒。然后有人哭了出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了很久、实在压不住的哽咽,像漏气的气球,一声一声往外挤。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,坐在第二排,眼镜摘了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