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Q值预期多少?”他问。
“理论计算是1.2到1.8之间。保守说,1.0以上就算成。”钱深推了推眼镜,“但你知道的,这玩意儿跟天气预报差不多——算归算,真跑起来看老天爷脸色。”
“老天爷今天脸色怎么样?”
钱深往窗外努了努嘴。窗外是山体,看不见天。
“看不见就好。看不见就不用看他脸色。”
林舟笑了。老头有意思。
时间一分一秒走。控制室墙上的挂钟是老的机械钟,秒针走起来咯噔咯噔响,跟心跳一个节奏。十一点四十,十二点半,一点一刻。屋里话越来越少,连啃馒头的都停了。所有人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,偶尔有人低声报个数,有人在本子上记一笔。
林舟站起来,走到铅玻璃窗前。反应堆大厅里,最后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撤离。他们弯腰从线圈底下钻过去,绕过管道,小跑着往安全门走。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钢铁,然后在门把手上挂了块牌子——“运行中”。
一点五十分。
钱深坐到了主控台前。主控台是老式苏联风格,按钮比脸盆还大,指示灯一排一排,绿的黄的红的,像过年挂的彩灯。他的手放在键盘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,没敲下去。
“林舟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要是成了,咱们算不算给国家挣了个太阳?”
林舟看着窗外那个环形巨兽。线圈里已经开始预充电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,像夏天雷雨前的味儿。
“算。”他说,“但不止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往后一百年的底气。”
钱深没接话。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手指落到启动键上。
两点整。
“开始。”
没有倒计时,没有仪式。钱深的声音跟平时说话一样,平平淡淡的。但整个控制室三十来号人,全把呼吸屏住了。
反应堆大厅里,环形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隔着混凝土墙和铅玻璃,震得人胸腔发麻。线圈上的指示灯从绿变黄,从黄变白,亮得刺眼。磁场在建立——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林舟觉得脸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,像有只手在皮肤上轻轻拂过。
“磁场约束正常。”左手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报数,声音绷得像琴弦。
“等离子体注入。”
环形腔内部,一团被加热到上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