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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是瘦,还是矮,还是被人欺负。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跑。他活着,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,被踩了又长,长了又被踩。他活到了六七十岁,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。他的一生没有颜色,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布,灰扑扑的。
    第二条线。他没有活到六七十岁。他十几岁的时候饿死了,死在那间破茅草屋里,身边是那口黑乎乎的陶罐,罐里没有水,灶台没有火。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来找他。他的尸体烂在那张铺着稻草的床上,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。
    第三条线。他没有饿死,也没有忍。他拿起刀,杀死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少年。血溅了他一身,他没有收手,又杀了一个,又杀了一个。他杀红了眼,从村里杀到海边,从海边杀到岛上每一个角落。他成了屠夫,成了恶鬼,成了这座岛上的噩梦。
    花阴的眉头皱了一下,更多的画面涌过来。
    他看到了茫茫大海,海面上有一艘船,船不大,帆是白的,被风吹得鼓鼓的。
    甲板上站着一个青年,穿着白衣,腰间挎着一柄唐刀。他的头发是黑的,脸很瘦,颧骨很高,下巴尖尖的。
    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不是窥探之眼的黑,是那种很干净的、像雨后初晴的黑。
    他站在船头,风吹起他的衣角,他看得很远,远方是陆地,是码头,是他要去的不知道什么地方。
    他意气风发,嘴角挂着笑。
    他转过头,朝花阴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花阴几乎以为他没有在看自己。
    但花阴知道他在看。他看到了自己。花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画面碎了。碎片在空中飘散,像被风吹散的蝴蝶。
    花阴眨了眨眼,瞳孔恢复了苍白色。他捏了捏眉心,那里有点胀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。
    他的手指很凉,按在太阳穴上,凉意渗进皮肤。他放下手,看着海伢子。海伢子还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半块已经被他捏成碎渣的饼子。
    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花阴看了他几秒,然后他的眼睛就变成了黑色,又从黑色变了回来。他觉得那是神使在做法,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    花阴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央,弯腰捡起那根海伢子刚才用来砸木桩的木棍。
    木棍不粗,刚好一握,长度到他腰际。他握在手里颠了颠,不轻不重,当刀用短了点,当剑用又长了点。但够了,教一套刀,够用了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海伢子。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遮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    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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