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拿起那块咸鱼,撕下一小块,放在嘴里嚼,嚼得很慢,像是舍不得咽。他吃东西的样子不像在吃饭,像是在往肚子里填东西,怕慢了就会被人抢走。
花阴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,没说话。月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长又黑。
他想了想,开口了。“你想学什么?先说好,我只会杀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。海伢子的手停了,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子。
他抬起头,看着花阴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血和灰尘混在一起,糊了半张脸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感激的亮,是那种找到了目标的、像狼一样的亮。
“那就学杀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。
花阴愣了一下。他见过这种眼神,那种灼热的、带着恨意的、因为无力所以才特别凶狠的光。
像一头小狼,被逼到了墙角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花阴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忽然想起了李嗣源,想起了李老看着他的那种眼神。
那种眼神里有担心,有犹豫,有怕他走错路的恐惧。李老怕他变成一把没有鞘的刀,见谁砍谁,最后把自己也砍断了。
花阴那时候不懂,觉得李老多虑。现在他懂了。他看着海伢子,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、被血和泥土糊住了的脸。
他犹豫了。
海伢子还在等。他的腰挺得很直,手里的饼子被他捏碎了,碎渣从指缝间漏下去,他没有低头。
花阴在门槛上坐下来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交叉。他看着院子里的月光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,他不想让这个孩子也经历那些。但他知道,在这个岛上,在这个没有人护着他的地方,不变强就只能被欺负。
被欺负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被欺负久了,就习惯了。
花阴抬起头,看着海伢子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变了颜色,从苍白色变成了漆黑。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,井水是黑的,看不到底。
窥探之眼。发动。
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,像打碎的万花筒,碎片高速旋转,拼合又碎裂。他看到了这个孩子的一生。
第一条线。他长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