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我蹲在满地狼藉的客房里,心疼得想哭。
除秽符这东西,不便宜!关键这符咒的效果还分三六九等。
劣等的只能扫扫灰,中等的能去污渍,上等的才能彻底清除邪气残留。
而此时此刻这间屋子里布满的尸气和魔气,浓得跟打翻了的墨缸似的,我不得不用了三张上等,五张中等,一张劣等,才把墙壁上、地板缝里、天花板角落里……的黑色血渍、灰色粉末以及满屋子邪气勉强清理干净。
“一千七百多……”我一边催动符纸一边咬着牙算账,“够我再买两瓶补血丹!!”
除秽符从我指尖飞出,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流光,无声地渗进地板和墙壁的缝隙里。黑红色的血渍被符力剥离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掉了一层皮,露出底下原本的木色。飘散在空气中的灰色骨灰被符力拢成一团,在角落里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珠子,滚了两滚,被我伸脚碾碎。
我跪在地上用除秽符消除最后一块血渍的时候,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箫声。
起初只是几个零碎的音符,散落在夜风里,若有若无,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然后那些音符慢慢聚拢,连成了绵延的旋律。每一个音都像是一盏在黑暗中浮起的灯,颤颤巍巍地升到半空,然后被风吹散。箫声低回婉转,像是有人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,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,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名字。念得很慢,慢到每一个名字都来得及在风里打个转再消散,慢到连月光都在这箫声里凝成了霜。
我趴在窗台上,听着听着,牙齿忽然一阵酸软,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,顺着下颌骨往上爬,爬到耳根,爬到后脑勺……那箫声太轻了,轻得像一层覆在湖面上的薄冰,可它的重量又太沉了,沉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压在胸口上的一块石头。
仿佛那些死去的、连名字都快被风化的亡魂会随着这箫声一个一个地站起来,然后一个一个地远去……
月悬中天,像一轮冷白的瓷盘悬在他身后,我默默看着对面檐角上那个吹箫的侧影。
他身姿挺拔,屹立于檐角,一身素袍被夜风吹得猎猎翻卷,袍角翻飞间露出一截冷白的脚踝。
青色竹箫搁在唇边,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箫孔上,动作轻缓温柔,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。
那袭黑发没有束冠,也没有簪那根枯枝,就那么散着,风把发丝吹起来,有几缕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