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的边,清瘦的颧骨、挺拔的鼻梁、微微垂下的眼睫……
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像一柄被月光擦亮的刀,锋芒尽敛,却依然让人觉得不可靠近。
曲子不激昂、不杀伐,甚至没有明显的节拍,像是不成曲调的哼唱,却莫名让人听得心头发酸。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他不是一个将军,不是那个站在尸山上浑身插满箭矢也不肯倒下的柱国大将军,不是那个三万残兵抗十万妖族的铁血统帅。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,会站在空旷的夜里,用一支随手折的竹箫给死去的兄弟送行……
我趴在窗台上,双手捧着脸,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。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意识在箫声里一点点往下坠——
“!”一道尖锐的笛声毫无预兆地刺入夜空。
我从半睡半醒中被扎醒,差点从窗台上滑下去。那笛声来得极其突兀,像是有人拿了一根针猛地捅破了夜的帷幕,带着一种凌厉的、凶狠的侵略性。
如果刚才欧阳告译的箫声是往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投下一片落叶,那这笛声就是往湖里砸了一块巨石,水花四溅,惊起一滩鸥鹭。
一开始还只有几个短促的音节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挑衅。然后笛声开始爬高,一节一节往上翻,越翻越快,越翻越尖,翻到最后已经不是曲子了,是一片密密麻麻的、像无数只虫子在耳朵里爬的颤音。
箫声没有退,它还是那副从容安静的调子,缓慢稳健地走着,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有人在冲它叫嚣。
笛声放弃了那些花哨的炫技,突然沉下来,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。那嗡鸣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,震得我胸腔发麻,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。
片刻后,箫声终于变了,像一面挡在胸前的盾,那种温和的、安静的力量开始变得坚硬、沉重……每一个音符都不再是哀婉的送别,而是强势回击……
笛声越来越尖锐,像是有人在用刀尖刮骨头,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。箫声越来越沉,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山石,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。两股力量在夜空中碰撞、绞杀、撕扯,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,窗台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水盆里的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我捂住了耳朵,但没有用。
这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,往血管里窜,往骨头缝里挤。心口开始发闷,太阳穴突突地跳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嘴里泛起一股腥甜,我低头一看,手掌上有一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