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薄唇微抿,淡漠的语气指责:“扔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,柳沐严与薛楼刚要有所动作,白十四悄无声息落地,拎起翟明箬,甩出屋外。
屋内恢复安静,萧让旻指尖搭在裴双月袖口,温热的指腹摩擦过她腕处的冰凉,向上掀动。
精致贵气的雨过天青色软罗烟漾起湖波,衬她肌肤愈白皙无瑕。
衣袖愈发向上,除萧让旻与张京安外,无一人敢直视。
许是出于细作的心理,周绮云小心翼翼撩起眼皮,视线往裴双月身上探。
床榻上,女子的胳膊纤细到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,皮肉之下是一层纹理虬结的筋肉,怪异狰狞又不失美感。
锋利的刀刃划过那层皮肉,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,汩汩血流声摔入木盆,漾出令人眼晕的波纹。
周绮云心慌,眼前全是那夜家中进黑衣人,被屠满门的画面,她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仇恨蔓上心头,体内的蛊虫似有感知,震得她五脏六腑刺痛。
她恨屠她周家之人,恨利用她的黑衣人,她忍住剧痛,撩眸深望昏迷不醒的裴双月。
爹生前爱传闲话,长舌起来没完没了,真真假假。可他唯独不止一次说过裴家姐妹可怜,说裴伯伯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,会害了裴家姐妹。
她凝着裴双月,情绪复杂,恨怨疼怜皆有因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“周姑娘。”
张京安喊叫愣神的周绮云:“晌午便是你给血了。”
周绮云心神不宁,见第一次受血结束,床上那人闭眸没有反应,讷讷答应:“好。”
“这便好了?”柳沐严使唤外边的奴婢端出血水盆,上前关怀,“裴姑娘脸上还是瞧不见血色。”
薛楼噌地站出来维护:“安姐姐医术一流,你若是能看懂,你早就是大夫了!”
柳沐严嘴角轻扯,习惯性瞧了一眼公子的眼色,见他不耐,忙收敛神色,不敢与薛楼插科打诨。
“裴姑娘需要休息。”
张京安一句话,便叫众人出了屋,只留下萧让旻一人。
床帐旁,萧让旻掀起裴双月方才受血的手臂,摸索狰狞刀疤旁的肌肤,下边是来不及消解的虬结筋肉。
张京安眼观鼻鼻观心,接茬道:“公子放心,祛疤凝膏可以淡化伤疤,不细看不会看出。”
萧让旻侧目扫一眼张京安,问:“解毒后她还能否习武?”
疤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