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正院,王妃高氏跪坐在佛祖脚下,淡淡的金色佛光落在她的身上,王妃蹙眉闭目,慌乱转动手上的佛珠。
听见院外的脚步声,王妃睁开眼,佛珠随之断裂,小叶紫檀的珠子散落一地。响起内侍夏善的声音,“奴才恭贺王妃娘娘大喜!”
贴身侍女用力将王妃搀扶起来,王妃身穿华贵的衣裳,面容淬白,双目无神,在极度的恐惧中,反而迸出勇气,尖锐的指甲狠狠划在侍女手臂上,大声怒道:“殿下要废了我是吗?他要废我,立他喜欢的季纾当王妃,做他未来的皇后!”
她蹲下身捂住脸,血与泪与脸上的脂粉混在一起,尖声哭泣。
夏善是陈王内侍,二十多岁,面容白皙,有一双凉薄的丹凤眼,与他的主子一样,一朝权势在手,风光无比,居高俯视地上的高氏。
阴冷呼唤,“王妃。”
尊贵者在他脚下痛哭,他心中感到扭曲的快感,但不过片刻,夏善很快感到厌烦。
“陛下仁慈,郡主宽容,您仍旧还是王妃,永远都是王妃。”
王妃先是大哭,接着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。满脸是泪,可一双眼眸干涸,已经将泪水哭尽。
悲寂的神情,露出古怪的笑容,“原来不是季纾,是阿元表妹。”
“我仍是王妃,那阿元表妹嫁给陈王殿下,是为妾吗?”她仰头大笑,“我为尊,她为卑。她得向我下跪,我不让表妹起来,她便不能起来......”
夏善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,“你真是疯了!”
王妃披头散发,冷冷看向夏善,“我疯了,我早就疯了,从我嫁给殿下那天,我就被你们逼疯了!”
她趴在地上,头上珠翠散落一地,形似骷髅,哽咽抽泣。
夏善出门去,一群干儿子们挤上前来为他整理衣裳,夏善长吸一口庭院的草木气息,眼底浮现一丝嘲意。
小内侍问:“干爹,要不要去见季妃娘娘?”
夏善摆手,“不必。如今不论是殿下,还是我们,都得将郡主娘娘高高捧起来。”
小内侍憨笑点头,等夏善一出王府,立马快步拐到侧妃院中。
季侧妃殷殷垂念,自陈王从河州回府便心事重重,月前入蓬莱宫,再也没有回王府。偶有家信,也只是寥寥数字。
听完小内侍禀报,季侧妃心中又喜又悲,用手绢轻轻擦去眼泪,姿态从容。陈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