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叮嘱宫人将备好的衣食装箱,一边道:“府中喜事将近,一应婚嫁礼仪诸事,以及郡主将来居所,高姐姐体弱,恐她伤神,是否需要殿下拿主意?”
若王妃仍是王妃,郡主嫁入王府,与王妃之间势必有尊卑之分,到底谁尊谁卑?
小内侍抓耳挠腮,先婉拒食盒,“蓬莱宫戒备森严,任何宫外之物不许进入,其内一如天宫,人间万物应有尽有。”又嘿嘿笑道:“并非王府喜事,而是天下大喜,诸务皆由礼部加急承办,南北两宫筹备。”
“娘娘无须多虑。”
侍女闻言不满,高声呵斥,“殿下最喜欢侧妃亲手做的玉露团,难道宫里也有吗?”
季侧妃抬手阻止,“罢了。”柔和的目光,像水一样,几乎让人溺毙在其中。
小内侍言尽,得了丰厚的赏钱,欢喜出门去。
屋中陡然安静,季侧妃垂面不语,侍女轻声安慰:“王府之中,殿下待娘娘向来与旁人不同。”
“那是从前,是在陈王府。”季侧妃失魂落魄,“我在想,殿下,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?”
今岁冬日分外寒冷,暴雪旋卷,似乎春天永远不会回来了。蓬莱宫中,正在筹办大婚典仪。
陈王正在无孔不入渗透阿元的日常。
他每日早晚来陪陛下、阿元用膳,闲时同阿元在小瀛洲赏花。陛下重病,陈王在养德殿处理朝政,参议的臣子心照不宣,陈王仍是亲王,却已然实际掌握太子之权。
遵循陛下的诏令,一切按照帝后大婚的规制,无比风光隆重。
陈王先往翠微山告祭天地祖宗,他跪在亲人的灵位前,许下诺言,发誓一生一世善待阿元。
陛下最恶阿元与齐国公府往来,尽管不合礼法,阿元未从齐国公府出嫁,朝廷命妇中只请来赵国公府的乔夫人为奉迎专使。
尽管朝臣偶有争议,可是陛下病了,又是宫中数年来少有的大喜事,众臣顺从陛下心意,盼望圣体康健。
大婚之前,阿元试穿嫁衣,目之所及,皆是大喜。
乔夫人端详恭奉册宝的龙庭,看形制应是皇后的册宝,不是过去郑后所有,而是陛下钦定印样,令礼部重新祭炉建造。她为阿元梳发,宝镜中的阿元的双眸平静,没有一丝新娘的羞涩喜悦。
乔夫人说起萱娘嫁给袁祯之后,随丈夫到河州做官,夫妻和美,如今已经怀孕三月。萱娘正盼望生一个女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