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罗真嘴里喷出来的那股暗金色气丝,比蚕丝还细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几乎看不清。
但灰雾看得清。
气丝飘过的地方,灰雾不是散开,不是被推走——是直接没了。那片区域的因果煞气从有到无,中间没有过程,就跟从来不存在一样。
猪刚鬣被铁链拽着往河面方向滑,脚后跟拖在灰土上磨出两条血沟,钉耙柄被链子缠了三圈,手腕骨嘎嘎作响。他正拼了命地往回拽,余光扫到头顶飘过一缕金线。
那缕气丝慢悠悠的,不急不赶,绕过猪刚鬣的脑袋顶,绕过卷帘大将张着的嘴,落在了他胸前的九串骷髅上。
准确地说,落在了骷髅眉骨上那些绿色经文上。
经文在发光。
九个骷髅的眉骨上,绿色文字排列成了一个即将闭合的圆环——差三个字就合拢。经文的光芒在急速跳动,每跳一下,卷帘大将的身体就往前冲一截,力气就大一分。
猪刚鬣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。
不是卷帘在打他。
是这九个骷髅在驱动卷帘打他。经文每亮一次就吸一次力,吸的是卷帘残存的神智和猪刚鬣输出的妖力。圆环一旦合拢——
他不敢想了。
气丝贴上了经文。
绿光炸了一下。
经文排斥。九个骷髅表面的绿光往外喷涌,试图把那根细得可笑的暗金丝线震开。绿光和金丝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,灰雾被这股震荡掀出去一大片。
猪刚鬣的耳膜疼了一下。
卷帘大将的动作顿了。
拽着猪刚鬣的铁链松了半分力。猪刚鬣趁这一瞬,两脚往灰土里一蹬,把身子往后扯出去三尺,钉耙从链子缠绕中硬拔出来,齿面上带着火星子。
车顶上,罗真翻了个身。
短尾巴从肚皮上松开,耷拉在圆滚滚的屁股后面,尾巴尖动了动。两只小眼缝眯着,竖瞳里暗金色的光转得很慢,很懒。
罗真打了个哈欠。
第二个哈欠。
嘴张开的时候,又喷出一小股气丝。比第一股粗了一圈。气丝追着第一股的轨迹飘过去,缠上了骷髅上的绿色经文。
两股气丝拧在一起,收紧。
经文的绿光暴涨。九个骷髅齐齐震颤,表面的裂纹从眉骨向下延伸,碎屑簌簌往下掉。绿色的光柱从裂纹里射出来,打在暗金气丝上,滋滋作响。
气丝没断。
绿光在拼命挣扎,暗金气丝不紧不慢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