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面看在猪刚鬣眼里,荒诞到了极点——那个球一样的罗真趴在车顶上,连眼都没全睁开,就拿两口哈欠喷出来的气丝,跟九个骷髅上刻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经文较劲。
而且在赢。
经文开始断裂。
第一道断裂出现在最左边那个骷髅的额头上。一行绿色文字从中间被暗金气丝硬生生勒成两截,文字的笔画扭曲变形,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,灭了。
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气丝绞着经文,一圈一圈地收。绿色文字被崩断的声音不大,细碎的,跟指甲盖掰裂差不多。但每断一道,卷帘大将的身体就软一截。
猪刚鬣看着卷帘的脊背在一点一点弯下去。
那副撑了五百年、被灰沙和角质壳包裹得铁板一样的身板,随着经文断裂,一节一节地失去支撑。膝盖先弯了。然后是腰。然后是脖子。
九串骷髅上的经文全断了。
裂纹从骷髅的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,九个枯骨脑袋同时从中间裂开。缝隙里涌出大量浓绿色的烟气,烟气浓得发稠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儿,在灰色的河滩上蔓延开来。
猪刚鬣往后退了两步,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那些绿烟散得很快。碰到空气就化,碰到灰土就渗,不到十息的工夫就消散干净了。九个骷髅脖子上的绳索啪嗒断了,骷髅碎片噼里啪啦掉在灰土上,碎成一地白渣。
卷帘大将的两只眼珠子——红的和绿的——同时灭了。
不是闭眼。是眼珠子里那两团异色的光,像被人拔了灯芯一样,从瞳孔深处往外退,退干净了。露出底下两颗浑浊的、灰白色的眼珠。
他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。
往前倒。
直挺挺的。膝盖没弯,腰没折,就那么一根桩子一样朝河滩砸下去。铁链在身后拖了一串,灰沙被砸得弹起来,扑了猪刚鬣一脸。
闷响。
灰土里陷出一个人形的坑。
河滩安静了。
灰雾还在。铁链声没了。河面上的铅灰色死水恢复了平静,连个涟漪都不冒。
猪刚鬣单手拄着钉耙,蹲下来喘了好一阵。手心的血泡磨破了三个,钉耙柄上沾着他自己的血。脖子上那条被掐出来的血印子火辣辣地跳,他伸手摸了一把,手指上全是血。
“操他奶奶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,把钉耙杵在灰土里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薄膜散了。
悟空收回祖气,从车顶跳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