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院的更鼓敲了三下,声音闷闷的,传不出后院的围墙。
金池长老站在方丈室的廊下,袖子里攥着那三根墨绿色的香。广力和广风一左一右候在台阶底下,广力腰后别着那把短刀,广风手里提着一捆麻绳。
“点香。”
金池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广力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凑到金池手边。三根醉仙香的头部同时被引燃,墨绿色的烟丝往上飘,甜腻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。
金池长老亲自端着香,绕过回廊,走到上房的窗户底下。
窗户关着。里面没有灯。
他把三根香插在窗台下方的砖缝里,烟丝顺着窗缝往里钻。金池长老退后两步,朝广力点了下头。
广力转身,无声地朝后院的柴房方向打了个手势。
黑暗里,七八个灰衣武僧从各个角落冒出来。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陶罐,罐口封着油布,油布底下是满满一罐子桐油。
金池长老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三根香的根部各滴了一滴。
瓷瓶里的液体是黑色的,落在香身上,墨绿色的烟立刻变浓了三倍,颜色也从绿转成了灰白。
“等一炷香的工夫。”金池长老退到廊柱后面,“烟透进去,人就醒不过来了。到时候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广风已经在搓麻绳了。
一炷香的时间不长。
金池长老靠在廊柱上,两只手交叠在袖子里,手指不停地摩挲那块紫金锭的棱角。他的嘴唇在动,不是念经,是在算账。
一天十个馒头,十块紫金锭。一个月三百块。一年——
他的呼吸粗了。
一炷香烧到底了。
金池长老从廊柱后面走出来,朝广力挥了下手。
广力带着两个武僧摸到上房门口,手搭在门闩上,回头看了金池一眼。金池点头。
门闩被轻轻拨开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,广力冲在最前面,短刀已经拔出来了,刀尖朝下,准备先制住炕上的和尚。
他冲进去了。
然后停住了。
炕上,唐三藏盘腿端坐。
眼睛睁着。
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嘴唇在动,正在念经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究竟涅槃……”
广力愣在原地。三根醉仙香烧了一炷香的时间,烟灌了满屋子,这和尚坐在烟里头,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