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池长老亲自掌勺,从后厨的坛子里翻出压箱底的酱菜,又让人蒸了两屉新馒头,白得冒光。素鹅、素鸭、香菇面筋、笋干粉丝、虎皮豆腐、八宝莲藕、松仁玉米、红烧冬瓜。
桌上还摆了一壶十年的素酒,坛封上的泥巴都发黑了。
唐三藏坐在上首。
一个时辰前他还被领去柴房,现在红木椅子上铺了两层坐垫,金池长老亲手给他斟酒,胖和尚缩在门外头不敢进来,小沙弥端茶倒水跑断了腿。
人情世故,就这么直白。
唐三藏没喝酒。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鹅,嚼了两口,点点头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
“法师过奖,过奖。”金池长老搓着手,屁股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,“敝寺的斋饭在方圆百里也算叫得响的,每年秋天办水陆法会,十里八乡的施主都要来吃上一顿——”
他说着话,视线往孙悟空那边飘了一下。
悟空蹲在窗台上啃一个馒头,头顶的金团子趴着没动。
金池的视线在金团子身上停了停,又收回来。
“法师,老衲有个事想请教。”
“院主请说。”
“法师这位同伴……是哪座山头的?哪位高人的门下?”
唐三藏放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说来话长。贫僧也不太清楚。只知道他是悟空的师兄,本事大得很。”
金池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老衲活了二百七十年,见过的宝贝不少。前年杭州一位大施主送来一颗夜明珠,鸡蛋大小,整间禅房都能照亮。老衲还存了一株百年老参,须子都有一尺多长,炖汤喝了能延年益寿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观察唐三藏的反应。
唐三藏的表情没变化。
金池往前凑了凑。
“法师见多识广,这些东西怕是不稀罕。但老衲的意思是——若是贵同伴能指点一二,哪怕只是……动动嘴……老衲愿意把那株百年老参奉上,权当见面礼。”
唐三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接话。
金池又说:“两株也行。”
唐三藏把茶杯放下来。
“院主,贫僧的同伴脾气大,贫僧也使唤不动他。不过嘛——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悟空,又看了看金团子。
悟空在那边啃馒头,啃得满嘴渣子。
唐三藏从桌上拿了半个馒头。这馒头不是禅院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