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脆。
就像是有人在嚼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薯片,或者是在咬断一根干枯的芹菜。
但这不是薯片,也不是芹菜。
这是一根重型履带销,高碳钢材质,经过热处理,能承受五十吨主战坦克的碾压。
现在它断了。
断在那两排平整得甚至有点敦厚的牙齿之间。
罗真嚼得很欢快。
他甚至没怎么用咬合力,只是把嘴巴合上,舌头一卷,那些坚硬的工业造物就在口腔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。
味道确实一般。
有点涩,带着一股陈年机油的陈腐气,还有泥土的腥味。
但这东西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点:不消化。
在这个物理法则森严到令人发指的世界,这堆废铁进了肚子,不会变成什么该死的灵气,也不会让他的鳞片变得更亮。它们只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胃里,提供那种令人安心的沉重感,然后等着被当作废渣排出去。
这就是减肥餐的真谛。
负卡路里摄入。
罗真惬意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猫科动物踩奶时的呼噜声。
这声音顺着地面传导出去,震得那个送饭的铁皮斗子嗡嗡作响。
……
“第三车了。”
赵建国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监控室里的气氛很怪。
没人说话,只有那种沉重的呼吸声,和音箱里传出来的、有节奏的咀嚼音。
屏幕上,那个金色的圆球正趴在一堆废旧金属里大快朵颐。
它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凶残。
没有血肉横飞,没有狰狞咆哮。
它吃得很“文明”。
甚至有点挑剔。
它会用那个已经胖得快看不见的爪尖,把履带板上的橡胶块拨拉掉,只吃纯金属的部分。遇到太大的轴承,它还会先含在嘴里嗦两下,似乎是在品尝上面的润滑油,然后才“咔嚓”一声咬碎。
“首长,库存的废旧履带和报废发动机还够它吃两顿的。”
旁边的军需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把一份清单递过来,“但照这个速度,明天咱们就得去拆还在服役的拖拉机了。”
赵建国没接清单。
他指着屏幕:“吃不是问题。只要它肯吃铁,就算把全国的废钢都拉过来也养得起。问题是……它想干什么?”
屏幕里,罗真吃完了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