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家。
苏州城里最有名的厨娘。
据说她做的松鼠鳜鱼,连京城里的贵人都馋。今天这宴席上的菜,十有八九是她带人整治的。
有个年轻人凑过去,笑嘻嘻地问她讨教做菜的窍门。
周大家咽下嘴里的点心,拿筷子敲了敲年轻人的碗边:“窍门?窍门就是多放油!”
众人哄笑。
而就在来世亨与郝永威晃荡的时候,这些宾客有的抬头看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聊天。
有的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还有的端着酒杯走过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,又若无其事地走开。
终于,有人开口了。
“倷啊——”一口地道的苏州话,拖着长音:“小亨,倷怎会在此地呀?”
郝永威差点没憋住。
小亨?
他拼命绷着脸,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
来世亨脸色一僵。
他转过身,循声望去。
靠窗的那一桌,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酱色绸袍,左手端着酒杯,右手搭在椅背上。左额上有一束天生的白发,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发髻,格外醒目。
元九良。
万羽堂苏州分堂主,他的远房亲戚,也是他当年的直属上级。
来世亨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笑容,朝那张桌走去。
走到近前,他站定,昂首挺胸。
衣襟上那枚金色胸章正对着元九良的脸。
元九良的目光落在胸章上,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