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,矮,脸上带笑,眼神却精。
郝永威心里估摸了一下——两秒钟。
最多两秒钟,自己就可以把这小子放倒,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来世亨没吭声。
他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色胸章,往衣襟上一别。
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,正打在那枚胸章上。
鎏金的眼睛闪闪发光,暗红的玛瑙像瞳孔一样,直直盯着伙计。
伙计看清那上面的图案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来世亨低头看了看胸章,又抬头看向伙计,语气平淡:“现在你知道我能不能参加宴会了吧?”
伙计往后退了一步。
郝永威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起开点。”
伙计哪里还敢拦?连忙侧身让出条道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。
来世亨和郝永威从他身边走过,踏入大堂。
满堂喧哗。
来世亨放慢脚步,在人群中缓缓穿行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,一张张脸。有认识的,有不认识的。
认识的装作不认识,不认识的暂且打量。
郝永威跟在他身后半步,目不斜视,脸上的表情像块石头。
问题是——
人家座位都是有数的。
每桌坐几个人,谁坐哪儿,事先都安排好了。
你往哪儿加塞?
来世亨故意在人群中兜了两圈,目光在几桌较为重要的宾客身上停留片刻。
靠门口那桌,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文人,穿着半旧的青衫,面前只摆了一壶茶,没动筷子。周围人对他都客客气气,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。
苏州知府幕僚,陆克俭。
虽无正式官职,却是知府跟前说得上话的人。今天代表知府来参会,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再往里,靠角落那桌,坐着个高鼻深目的泰西人,穿着黑色道袍,胸前挂着十字架,正跟身边的乡绅说着什么,偶尔蹦出几个略带口音的吴语。
佛朗机人,黄安多,江南耶稣会会长。
来世亨目光掠过,继续往里扫。
靠近蒸汽车的那桌,围着一群人,正对着那个铁疙瘩指指点点。
人群中有个穿绸袍的胖子,是苏州商会头脑钱勃为;还有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,是本地最大的丝绸商顾若渊。
最热闹的是靠窗另一桌。
一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