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。
那只鎏金的、镶着玛瑙的、全视之眼。
他盯着那枚胸章看了足足三息,才抬起头,看向来世亨的脸。
“倷……”元九良的喉咙动了动,“倷是几时混上来的?”
郝永威站在来世亨身后,耳朵竖了起来。
混?
混上来?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之前来世亨说担心私自离开万羽堂会有不好的结果,说什么“毕竟是自己跑出去的”,说什么“还好意思腆着脸回去”——
搞半天是杞人忧天了。
其实人压根不在乎!
郝永威看向元九良,又看向周围那些万羽堂的人。
没人愤怒。
没人拍桌子。
没人指着来世亨的鼻子骂“叛徒”。
几个中层的管事甚至还好奇地伸长脖子,打量来世亨胸前那枚闪闪发亮的胸章。
郝永威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——
万羽堂四大家族,那么多人丁,多的是在家待业的。
一个分堂录事而已。
你不干有的是人干!
来世亨当年撂挑子不干,结果人家压根没当回事。
郝永威想笑,又忍住了。
他看向来世亨的背影。
来世亨站在那儿,胸章锃亮,身板挺得笔直。
元九良还在等他的回答。
“几时混上的?”来世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元堂主这话说的,哪哼好叫混呢?”
他伸手,用指尖点了点那枚胸章:“鄙人现在,石匠会吕宋司事。”
元九良的眉毛挑了挑。
“前阵子刚升的。”来世亨收回手,负在身后,“原也不想张扬。正好赶上家乡盛事,就顺路回来看看呀。”
元九良放下酒杯,上下打量他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好好,”他端起酒杯,站起身,“来司事,失敬失敬。来来来,坐哒坐哒,慢慢说话。”
来世亨冲元九良点点头,问:“不介意我加个塞?”
元九良笑了:“哪里话哟?”
说着便与相邻的人各自让开一点,以容纳来世亨和郝永威入座。
来世亨一屁股坐下,郝永威立在身后。
元九良瞥了郝永威一眼,又看向来世亨:“来司事,这位是——”
“我带的学徒,”来世亨